看見自己的”可愛” 061209 / 4YR8
《香水》與《橘子禪》 061214/4yr8

自己吃還是分給媽媽? 061212 / 4YR8

昨日發生一件甜蜜的小事,將之記錄下來。
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4點半,樹兒放學,到咖啡店找我們。
咖啡店阿姨送他好吃的糖,
吸哩呼嚕,他一下吃掉3顆,
我將最後一顆收到包包,說:「這一顆媽媽吃。」

去吃晚餐的路上,他問:「等一下妳會把那顆糖果給我吃嗎?」
我說:「當然要分一半給我吃丫!」
他說:「可是那顆糖果超好吃的,而且我一咬就快要沒了。」
(超濃牛奶糖)
我說:「因為太好吃了,所以你不想分給我吃,是嗎?」
樹兒點點頭。

我和展互看一下,心裡衡量著,要教他什麼?
我說:「如果媽媽有2顆很好吃的糖,那我會怎樣? 
我會把它分成3份,我們一人一份。」

展也舉了個例子,「如果有很好吃的蛋糕,我會先讓你跟媽媽都吃一口,問你們好不好吃,然後3個人一起吃。」

他說:「我想一個人吃掉。」

展還想說什麼,我小聲說:「沒關係,他還是個孩子,還沒準備好學這些。」
車子往百貨公司地下室走,展忽然想起什麼,他說:「你現在4歲對不對?」
樹兒說:「我4歲8個月。」
展說:「好,你4歲8個月,媽媽就教你這個,真是幸運。」
,「你知道爸爸直到幾歲媽媽才教我嗎?」(展說話一向充滿戲劇性)
,「20歲。 我直到20歲,遇到你媽媽,她才教我。」
,「20歲的時候,我吃到一塊很好吃的蛋糕,覺得好吃極了,就一直吃一直吃,把它全部吃光光。 然後,你的媽媽,她坐在我面前,看著我吃東西,眼淚就一滴一滴掉下來,滿臉都是。」 她哭說:『ㄟ,你都沒有分我吃。』」
「因為我的媽媽有東西都會分我吃,她都不會叫我要分她,只要我把東西吃光光,她就很高興了。」

樹兒問:「是你的媽媽哭,還是你的老婆哭?」
展說:「好,是我的老婆哭,那時候還沒變成老婆。」
展又把我當年如何掉眼淚說了一次。

這時候,樹兒對我大喊:「那妳要跟他說,妳很想吃啊。」
他眼睛開始泛紅,
我會過意來,「喔~所以,媽媽剛剛忘了跟你說,我也很想吃你的糖,是嗎?」
樹兒眼淚盈框,「哇──」他大哭起來。

我們下車,蹲在停車場,他緊緊抱住我。
,「妳要說妳也很想吃啊!」

我問:「你哭你很愛我,是嗎?」
他在我懷中點點頭,哭得更大聲。
他說:「我也很喜歡吃那顆糖啊!」
我問:「所以,你也哭你很想吃那顆糖。」
他點點頭:「兩個都是。」

展下車,看到我們倆抱成一團,他變得柔軟靜默。
我抱著樹兒:「等一下,媽媽會先舔一口,如果我也很想吃,我會跟你說,請你分我吃。 如果我沒有很想吃,就全部給你吃,好不好?」
樹兒很平靜滿意地,不哭了。
他忽然變得很開心,3人變得很親密,
尤其是母子之間,整個晚上,親密極了。
整個晚上,他精力充沛,對妹妹也充滿了關愛。

直到現在,我們一直忘了吃我包包裡的那顆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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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事雖小卻讓我有3個體驗:

體驗1:〈原來我那麼愛哭〉
聽展說著從前的自己,覺得驚訝極了,原來自己那麼愛哭,
他一說,我幾乎回想起來,那是台中的咖啡店,是他22歲的時候。
我看著他吃,他吃得很專心,很滿足,我也有自己的蛋糕,但沒那麼好吃。
他邊吃邊說好吃,不知為什麼,我就哭了。
現在覺得那樣哭很經典,
好像,從那次開始,他都會記得好吃的東西分我吃。

原來,我那麼愛哭,
這麼愛哭的樹兒,原來是像我的。

昨日,他眼淚盈框的那一瞬間,是他對我的處境感同身受,
他感受到我的難受,讓他也難受。
他感受到自己多麼想吃糖,多麼捨不得分人。

他吶喊:「那妳要跟他說妳想要吃啊!」
是啊,我是這樣教兒子的:「想吃,要說:『請你分我吃好不好。』」
好多次,展吃東西太快,把東西吃光,樹兒來不及吃,也曾大哭好多回。
我都會教他:「跟爸爸說:『爸爸,我也好想吃,請你留一點給我。』」


體驗2:〈原來我是這樣長大的〉
小時候,我們家有8口,爸媽之外,阿嬤,還有5個孩子。
家裡錢不多,但爸爸喜歡買好吃的高級品。
富士大蘋果、水蜜桃、蜜李、烏魚子、海膽、紅蟳…..

吃水蜜桃時,可能是8個人要分2顆桃子;
吃紅蟳時,也是8個人吃一隻。

爸爸會拿著他超銳利的生魚片刀,
手法精緻迷人地,削皮,然後切成漂亮地小塊小塊,分大家吃。

這樣長大的我,覺得一群人一起吃東西,比一個人吃,好吃多了。
吃東西的好吃,在於邊吃邊談論,有多好吃。
吃東西的幸福,在於一夥人相聚,大家都吃到了。
在於看見別人吃得滿足的表情,然後他發覺了,他會留下一小口,分我吃一些。
這也是,爸爸最大的滿足吧!
他會為自己保留最後一小塊,啜著金門高樑,慢慢品嚐。

原來,我是這樣長大的!
意識到的我,好感恩,
在這樣一個充滿分享與愛的家庭長大。
我們的貧窮,讓我們學會分享,
爸爸奢華的品味,讓我們知道如何珍惜與享受。


體驗3〈怎麼教育孩子〉
記得有一次,去高雄找高中死黨,當時她只有2個女兒。
女兒要搶吃她盤子裡的東西,她大喊:「這是我的。,妳們有妳們自己點的。」

那時候,我心裡喊讚,好欣賞。
覺得,當媽媽,就是要這樣。

反觀自己,很多時候,是看著兒子吃比自己吃還滿足。
這樣的我,雖然也真情流露,卻是會寵壞兒子的。
我得,在當媽媽的時候,還記得自己是個女生。

我喜歡,自己更實的樣子,
嘴饞,堅持別人要與我分享的女生。

我喜歡,自己不只是個母親,也是個真實的人。
這樣,孩子更學會,感受到身邊人的”人性”。

再富也要窮孩子,
在貧窮環境自然學得的分享,
在物資充裕的環境,得更有覺知,才能讓孩子學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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